谢默斯·希尼诗选




 

一九六九年夏天

作者:谢默斯·希尼 爱尔兰

1290人阅读

当提防群众的警察

向法斯路开火,我只不过是在

马德里遭强暴的太阳凌辱。

每个下午,在公寓那焙盘似的

酷热中,当我汗流浃背一路

读着乔伊斯的传记,海鲜市场的腥味

扑鼻而来犹如亚麻坑的恶臭。

感觉就像呆在黑暗角落的儿童,

靠在敞开的窗边的披黑巾老妇,

西班牙运河流出的空气。

我们在星光下的平原上一路谈话回家,

民防警察那专利的皮革

闪烁如亚麻污染的水中的鱼肚。

“回去吧,”一个说,“尝试去接触人民。”

另一个从山中招来洛尔迦的亡魂。

我们苦坐着听电视上的死亡人数

和斗牛报道,名人们

从真人真事仍在发生的地方到来。

我退到普拉达美术馆的阴凉里。

戈雅《五月三日的枪杀》

占去一堵墙——那些扬起的手臂

和反叛者的痉挛,戴头盔

和背背包的军队,枪支

齐射的有效斜度。在隔壁

他的梦魇,嫁接到宫墙——

黑暗的气旋,集结,溃散;农神

用他自己孩子的血来装饰,

巨大的混沌把他野兽的屁股

转向世界。还有,那决斗,

两个狂暴武士为了荣誉而用棒

把对方打死,陷在沼泽里,下沉。

他用拳头和肘作画,挥舞

他心中的染色披风,一如历史要求的。

谢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 1939-2013 ),爱尔兰诗人。1995年,由于他的诗具有抒情诗般的美和伦理深度,使日常生活中的奇迹和活生生的往事得以升华,希尼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人物生平生于爱尔兰北部德里郡毛斯邦县一个虔信天主教、世代务农的家... ►22篇诗歌

相关推荐

湖心岛茵尼斯弗利岛

我就要起身走了,到茵尼斯弗利岛,

造座小茅屋在那里,枝条编墙糊上泥;

我要养上一箱蜜蜂,种上九行豆角,

独住在蜂声嗡嗡的林间草地。

那儿安宁会降临我,安宁慢慢儿滴下来,

从晨的面纱滴落到蛐蛐歇唱的地方;

那儿半夜闪着微光,中午染着紫红光彩,

而黄昏织满了红雀的翅膀。

我就要起身走了,因为从早到晚从夜到朝

我听得湖水在不断地轻轻拍岸;

不论我站在马路上还是在灰色人行道,
总听得它在我心灵深处呼唤。

(飞白译)

…

…

2318 0 0

鼬鼠

直立,黝黑,裹着条纹和花缎如葬礼上的

无袖长袍,鼬鼠的尾巴

炫耀鼬鼠。夜复一夜

我像客人一样期待她。

冰箱把嗡嗡声传入寂静。

我台灯暗淡下去的光波及到阳台。

小小的橙若隐若现于橙树上。

我开始紧张如窥视狂。

十一年之后我再次在整理

情书,启开“妻手”这个词

像一个陈年酒桶,仿佛它那纤细的元音

转化成了加利福尼亚黑夜的泥土

和空气。桉树那股美丽而

无用的浓烈味道说明你不在。

一口酒的后果就像要

把你呛得跌下冷枕头。

而她在那里,那只专注、有魅力、

普遍、诡秘的鼬鼠,

神话化了,非神话化了,

嗅着我五英尺以外的纸板。

昨夜一切又历历在目,就寝时

又想起你那些衣物的煤烟味,

看见你低着头,翘着尾巴在床底抽屉

寻找那件突出跳水身材的黑色睡服。

…

…

挖掘

在我手指和大拇指中间

一支粗壮的笔躺着,舒适自在像一支枪。

我的窗下,一个清晰而粗厉的响声

铁铲切进了砾石累累的土地:

我爹在挖土。我向下望

看到花坪间他正使劲的臀部

弯下去,伸上来,二十年来

穿过白薯垄有节奏地俯仰着,

他在挖土。

粗劣的靴子踩在铁铲上,长柄

贴着膝头的内侧有力地撬动,

他把表面一层厚土连根掀起,

把铁铲发亮的一边深深埋下去,

使新薯四散,我们捡在手中,

爱它们又凉又硬的味儿。

说真的,这老头子使铁铲的巧劲

就像他那老头子一样。

我爷爷的土纳的泥沼地

一天挖的泥炭比谁个都多。

有一次我给他送去一瓶牛奶,

用纸团松松地塞住瓶口。他直起腰喝了,马上又干

开了,

利索地把泥炭截短,切开,把土.

撩过肩,为找好泥炭,

一直向下,向下挖掘。

白薯地的冷气,潮湿泥炭地的

咯吱声、咕咕声,铁铲切进活薯根的短促声响

在我头脑中回荡。

但我可没有铁铲像他们那样去干。

在我手指和大拇指中间

那支粗壮的笔躺着。
我要用它去挖掘。

…

…

我的书本去的地方

我所学到的所有言语,

我所写出的所有言语,

必然要展翅,不倦地飞行,

决不会在飞行中停一停,

一直飞到你悲伤的心所在的地方,

在夜色中向着你歌唱,

远方,河水正在流淌,

乌云密布,或是灿烂星光。

裘小龙 译

…

…

1891 0 0

思想的气球

双手,依照给你的吩咐去做;

牵引着思想的气球

膨胀并且飘曳在风中
抵达它狭隘的棚屋。

…

…

1765 0 0

扫码关注小程序

微信搜索 Xuebody在线

谢默斯·希尼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