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岛茵尼斯弗利岛
我就要起身走了,到茵尼斯弗利岛,
造座小茅屋在那里,枝条编墙糊上泥;
我要养上一箱蜜蜂,种上九行豆角,独住在蜂声嗡嗡的林间草地。
那儿安宁会降临我,安宁慢慢儿滴下来,
从晨的面纱滴落到蛐蛐歇唱的地方;那儿半夜闪着微光,中午染着紫红光彩,
而黄昏织满了红雀的翅膀。我就要起身走了,因为从早到晚从夜到朝我听得湖水在不断地轻轻拍岸;
不论我站在马路上还是在灰色人行道,总听得它在我心灵深处呼唤。
(飞白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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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日暮时遇见过他们,
他们带着活泼的神采
从十八世纪的灰色房子中离开柜台或写字台走出来。
我走过他们时曾点点头或作着无意义的寒暄,
或曾在他们中间呆一下,又过礼貌而无意义的交谈,
我谈话未完就已想到一个讽刺故事或笑话,
为了坐在俱乐部的火炉边,说给一个伙伴开心一下,
因为我相信,我们不过是在扮演丑角的场所讨营生:
但一切变了,彻底变了:一种可怕的美已经诞生。
那个女人的白天花在
天真无知的善意中,她的夜晚却花在争论上,
直争得她声嘶脸红。她年轻、修理,哪有声音
比她的声音更美好,当她追逐着兔子行猎?
这个男人办了一所学校,还会驾驭我们的飞马;
这另一个,他的助手和朋友,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他的思想大胆而优秀,又有敏感的天性,也许
他会终于获得声望。这另一个人是粗陋的
好虚荣的酒鬼,我曾想。他曾对接近我心灵的人
有过一些最无聊的行动,但再这支歌里我要提他:
他也从荒诞的喜剧中辞去了他扮演的角色;
他也和其他人相同,变了,彻底的变了:
一种可怕的美已经诞生。许多心只有一个宗旨经过夏天,经过冬天,
好像中了魔变为岩石,要把生命的流泉搅乱。
从大路上走来的马,骑马的人,和从云端
飞向翻腾的云端的鸟,一分钟又一分钟地改变;
飘落在溪水上流云的影一分钟又一分钟地变化;
一只马蹄在水边滑跌,一匹马在水里拍打;
长腿的母松鸡俯冲下去,对着公松鸡咯咯地叫唤;
它们一分钟又一分钟地活着:石头是在这一切的中间。
一种过于长久的牺牲
能把心变为一块岩石。呵,什么时候才算个够?
那是天的事,我们的事是喃喃念着一串名字,
好像母亲念叨她的孩子当睡眠终于笼罩着
野跑了一天的四肢。那还是不是夜的降临?
不,不,不是夜而是死;这死亡是否不必要呢?
因为英国可能恪守信义,不管已说了和做了什么。
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梦;知道他们梦想过和已死去
就够了;何必管过多的爱在死以前使他们迷乱?
我用诗把它们写出来——麦克多纳和康诺利,
皮尔斯和麦克布莱,现在和将来,无论在哪里
只要有绿色在表层,是变了,彻底地变了:
一种可怕的美已经诞生。查良铮 译我就要起身走了,到茵尼斯弗利岛,
造座小茅屋在那里,枝条编墙糊上泥;
我要养上一箱蜜蜂,种上九行豆角,独住在蜂声嗡嗡的林间草地。
那儿安宁会降临我,安宁慢慢儿滴下来,
从晨的面纱滴落到蛐蛐歇唱的地方;那儿半夜闪着微光,中午染着紫红光彩,
而黄昏织满了红雀的翅膀。我就要起身走了,因为从早到晚从夜到朝我听得湖水在不断地轻轻拍岸;
不论我站在马路上还是在灰色人行道,(飞白译)
……
在我手指和大拇指中间
一支粗壮的笔躺着,舒适自在像一支枪。
我的窗下,一个清晰而粗厉的响声
铁铲切进了砾石累累的土地:我爹在挖土。我向下望
看到花坪间他正使劲的臀部弯下去,伸上来,二十年来
穿过白薯垄有节奏地俯仰着,他在挖土。
粗劣的靴子踩在铁铲上,长柄贴着膝头的内侧有力地撬动,
他把表面一层厚土连根掀起,把铁铲发亮的一边深深埋下去,
使新薯四散,我们捡在手中,爱它们又凉又硬的味儿。
说真的,这老头子使铁铲的巧劲
就像他那老头子一样。我爷爷的土纳的泥沼地一天挖的泥炭比谁个都多。
有一次我给他送去一瓶牛奶,用纸团松松地塞住瓶口。他直起腰喝了,马上又干
开了,利索地把泥炭截短,切开,把土.
撩过肩,为找好泥炭,一直向下,向下挖掘。
白薯地的冷气,潮湿泥炭地的咯吱声、咕咕声,铁铲切进活薯根的短促声响
在我头脑中回荡。但我可没有铁铲像他们那样去干。
在我手指和大拇指中间
那支粗壮的笔躺着。…
我所学到的所有言语,
我所写出的所有言语,
必然要展翅,不倦地飞行,决不会在飞行中停一停,
一直飞到你悲伤的心所在的地方,在夜色中向着你歌唱,
远方,河水正在流淌,乌云密布,或是灿烂星光。
裘小龙 译 ……
直立,黝黑,裹着条纹和花缎如葬礼上的
无袖长袍,鼬鼠的尾巴
炫耀鼬鼠。夜复一夜我像客人一样期待她。
冰箱把嗡嗡声传入寂静。
我台灯暗淡下去的光波及到阳台。小小的橙若隐若现于橙树上。
我开始紧张如窥视狂。十一年之后我再次在整理情书,启开“妻手”这个词
像一个陈年酒桶,仿佛它那纤细的元音转化成了加利福尼亚黑夜的泥土
和空气。桉树那股美丽而
无用的浓烈味道说明你不在。一口酒的后果就像要
把你呛得跌下冷枕头。而她在那里,那只专注、有魅力、普遍、诡秘的鼬鼠,
神话化了,非神话化了,嗅着我五英尺以外的纸板。
昨夜一切又历历在目,就寝时
又想起你那些衣物的煤烟味,看见你低着头,翘着尾巴在床底抽屉
寻找那件突出跳水身材的黑色睡服。 ……
整个上午我坐在学校校医室里,
数着宣告下课的一下下钟声。
两点钟,我的邻居用车送我回家。在门廊里.我遇见父亲在哭泣——平常遇到丧事,他总能从容对付——
大个子伊文斯说这是个严重打击。我进屋时婴儿咕咕叫着,笑着摆动摇篮,我感到窘迫
当老年人站起来和我握手,告诉我他们“为我受苦而难过”,有人低声对陌生人说,我是老大,
在学校做事,我母亲握着我的手边咳嗽边发出无泪的气愤的叹息。十点钟,救护车到了,运来
护士们止了血、包扎好了的尸体。第二天早晨我走进屋去,雪花莲和蜡烛使床榻得到慰藉。六周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今,脸苍白,他左太阳穴上有紫色的血块,他躺在四尺长的木箱里就像躺在儿童床里,
并无血淋淋的伤痕,汽车的保险杆利索地把他击倒了。
一只四尺长的木箱,每年一尺长。
袁可嘉 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