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钟表店里的钟表,显示着
形而上的时间。
在生命短促的呼吸里,
我该怎样被自己遗忘?
手持鲜花的人,和我素昧平生,
成长的烦恼,象周围莫名的暗示,
我,在惊讶中渐渐变老。
而多少年来,我对活着的恐惧,
就象我对于死亡。
谁让我活着?我为谁活着?
暧昧的雨季,让我无法
抽身离去。在瞬间,
是谁被时间的鱼钩紧紧咬住?
2001.9.16.
……
钟表店里的钟表,显示着
形而上的时间。
在生命短促的呼吸里,
我该怎样被自己遗忘?
手持鲜花的人,和我素昧平生,
成长的烦恼,象周围莫名的暗示,
我,在惊讶中渐渐变老。
而多少年来,我对活着的恐惧,
就象我对于死亡。
谁让我活着?我为谁活着?
暧昧的雨季,让我无法
抽身离去。在瞬间,
是谁被时间的鱼钩紧紧咬住?
2001.9.16.
……
原始的风,给乡村带来原始的夜,
月光下的楝树,象乡村落榜的吉他手。
年久失修的门感染我——
我曾居住过的老屋,
斑驳的砖墙,岁月磋砣着它的
倾斜∶一个时代,只剩下
一段褪色的标语。
辛酸的记忆在旧木椅上吱嘎作响,
黑夜冷却着乡村的痛。
但乡村的寂静擦破我的睡眠,
我摸索着门上的青铜锁。
窗上断裂的月光,
无辜的蝙蝠抛下黑色的预言。
而我,象一个在乡村的流亡者,
梦想着,把乡村的梦想
带走带走带走¨¨¨
2001.9.19.
……
早晨五点,我能听见河对岸,
传来的猪的几声尖叫。
我可以想象出一把尖刀,
是怎样捅进猪的咽喉
寒光闪闪的热血,
毫不留情地向世界喷射......
新的一天,我周围的事物
--树,鸟,还有那条小河,
就是在这毛骨悚然中醒来
……
打开混乱的内心 我接受一次审判
这不是第一次 当然 也不是最后的审判
在这个舞台上 我才刚刚伸展腰身
象一片叶子 刚刚画出脉络 谁说不是呢
那么多的叶子挨挨挤挤 争先恐后地占领生活
但这不是我的生活 也不是你的生活
生活仰面不语 给你我一个背影
在一次追赶公交车的途中 让人觉悟
但是此刻来临 我是说一次意外 一次出轨
有人掩起内心 试图忘掉 试图明了
试图打破 试图禁锢 试图背叛 试图说服
那么多模糊的面孔 在林荫道的一个个拐角
一转身就不见了 你和我
难道会是一个两个三个例外 现在停止争论
还是回到这痛苦和欢乐交媾的私隐
既然已经发生 那请做好准备
为该承受的承受 把该抛弃的抛弃
让一切模糊的模糊 让一切鲜明的鲜明
让山高月小 让水落石出 让辽阔平原 让崎岖山路
现在停止争论 生活有时亮灯 我们时常熄火
……
这时光让我噤若寒蝉 一群群飞散
这时光是暗月驱赶的麻雀 它飞散
不知何时才能重返 我盼望它重返
我盼望 在阴冷的气候中 我的盼望从未缺席
这暗月让我噤若寒蝉 它来回地绕着圈子
这暗月是跟随我的小兽 我看不见
只能让感觉之手轻轻抚摸它 它有时温顺
更多时候 我站在门外 它坐在幕内
那些风声鹤唳的旧时光 不伏贴地揪着我的头发 我的心
我一刻也不曾忘记 更不曾背叛
暗月 暗月 它轻轻摩挲我的脸
暗月 暗月 在许多夜晚 在今夜 我未曾看见
……
谈话开始 浮云后退
首先把光线打开 酒水打开
花生 鸡翅 酱蛋都打开
嘴巴打开 在这之后
声音萦绕于室 我给你提到经历
感情随之打开 身体紧张了
我张开双臂抱你入怀
也准备随之把你打开
天突然黑了 你的面孔堆积雾水
虚伪适时地打开
你的轻笑在门后暗暗打开 我的耳朵
打开 我一个人坐在蚊香里
把沮丧小心翼翼地打开
看一看还有没有空气漏出来
2003/4
……
5
我们长途跋涉,已达郊区
银河在身后的树林上空流转……
也许折一只纸鸟是最后一招了
翻上翻下总不如意
"东方属木",她宣布
太阳神庄严的嫩脸
涂上一层绿色就变成了你
剪下的那片枯黄的叶子
飞翔云际
放逐多年自牧成羊
牧童的歌流传至今
披上狼皮
不过为了发出狼腔
颤颤巍巍依然带着羊的口音
不属于狼
另外一种
眼睛闪着格言诡谲
不必急于辩论太阳的性别
变性手术是这个世纪伟大的发明
昨天被你踢疼的石子
今天长成一条哈哈大笑的嘴
还要再玩一遍吗?
变完魔术,说完相声,洗了脸,浣了手
出兵,收兵,和平演变之后
还要再玩一遍吗?
愤怒都多余
索取说明书
智力游戏
人死了,气不能短
细则一定要读懂
"东方属木",她重复着,不屈不挠
流泪也白流
不是所有的枯萎都能再次抽芽
变性手术亦无力回天
就结束了吗?
结块的油脂浮动在盛宴后的盘碟上
消瘦的肋骨成排地乞讨
一些伟大的字眼漂荡得惊心动魄
婉如鸟语
纸笼里的生活也是一种生活
更适于作梦
印在镍币上的依然是汉字
重新掷一次吧
追寻千载难逢的机率
"太阳正照在你头上",她高叫
不错
添一根重如泰山的羽毛
再作一次有关翱翔的更为华丽的演说
东方属木,南方属火,西方属金,北方属......
……
你回来了
我不再出门
遍体抚摸
皮肤的记忆盛过心的叹息
黑鸟还会在我的黑头发中作窝吗,亲亲?
两种抚摸不是一种抚摸
你来了
我重新描画眉毛
镜子落满尘土
伸手去擦
连影象也擦去
我还能找回那对黑眉毛吗,亲亲?
两种表情不是一种表情
你来了
树叶竟全落了
于是在室内种花
没有阳光,草也能长
真是奇迹,亲亲
两种绿不是一种绿
你来了
我开始编故事
并唱给枕头一只只催眠曲
枕头也会闭上眼睛
甜睡不醒,并且做梦
我也能同样安睡吗,亲亲?
两种梦不是一种梦
你回来了
我在门口挂出
"油漆未干"
可这两种漆不是一种漆,亲亲!
……
一.
这条路我总走错∶出地铁往西
就误入东方的中国城,黑咖啡
酸辣汤,餐桌花瓶里也埋着镇鱼的冰。
混淆的汤水,鲜花与鱼腥。
只有我一个茶客,明亮的地板,手绘彩漆
方桌。书没人翻动,每人都可以是一部。
今天钓上来的鱼,昨天早已制过标本
装了镜框,钉上墙。
河依然从窗外流过,桅杆竖立在巨型家俱店
后面,与我相隔源源不断的街。龙骨悬空
空为某种头上的情致。没见过渔人,或者作家
也许他们病了,也许他们已经出城。
诗流于这混杂的日常,清洁如旧的
布置。走进来的都是过路人,不着急地
吐纳—安然已经美丽,即便没有漆花
香花。诗是城。
只是这条路总错,不断犹疑的坐标
象沙漠季河,渔人每十年走出来一次
用鱼干换佐料,粮米和书,这碟急需的青菜
证明,他们回来了,拎一小串诗。
二.
还是先确定自我的身份,生产者—消费者
兼顾?出海时你看见什么?看不见鱼
上钩的是鱼死的过程。非常难过,却出神
张着嘴,因为你不可能控制两极化冰。
船板咯吱咯吱在脚下挣扎,时刻准备
离你而去。除了站着,小心垂下
这偶然一线,你只能高举双手,希望
更象祈祷,愿你为我殷勤的姿态徇情。
这难道不如一次婚约—
茫茫复盲盲,丢个眼波给过路的鱼
你和他一口把月亮咬住,咬紧不放
海浪翻身,连太阳一起抓落。
退潮时,你们对坐桌旁,不经意地剖开
彼此,把每根神经从头嚼到尾,还有心肝
和不再看见的眼珠。听得见肠胃
叽咕,直到彼此全部吃掉,首尾嵌合。
每次下网,都找不到水,因为月历的关系。
每一条鱼,布满刺,非出血才香。鱼汤
溶入所有想象,月光,血光,尝一口
尝一口,你就数得出月亮下所有的浪。
三.
在我们的推断里,生活曾经淳朴—
渔人与作家,这个海滨城市真正需要的
职业。可眼下打鱼不如卖鱼,不如端上桌面的
小小卖弄。一眼便认出这个季节流行。
他曾经让人们在水边满足,从而跟他进入
天堂。现在,地上的我一边没水一边没顶—
闪光发亮、无穷尽计算、声嘶力竭之后,把心
抛向何方?真地钓上什么就是什么?鱼、我。
坐在酒吧前的俏女人过来问我是不是演电影的
女侠,在北京砖墙大院铁灰屋顶上飞奔?是啊,
梦的布景路过这河岸飞雪的小饭馆
是谁?曾经是谁?他、鱼。盘子里。
不管是谁,捕捉住,才是你的。写下
才活过。只是玻璃的海里,盛不下你,颂扬他
不如描述这把刀,先问问彼此的身份?炒作之后
依旧蒙着哪处的风沙?色味真地永不减褪?
那些辨不清的航线水情,转眼间使你和他
仇敌,兄弟,母女,悬在高处墙上眼神离散。
桌子上,最后的雪下个不停,串串黑脚丫
向东,向西,将通向那里的路一再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