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啊,我们把他忘记

 

心啊,我们把他忘记!
我和你——今夜!
你可以忘掉他给的温暖——
我要把光忘却!

当你忘毕,请给个信息,
好让我立即开始!
快!免得当你迁延——
我又把他想起!

……

说出全部真理,但别太直接——

说出全部真理,但别太直接——
迂回的路才引向终点
真理的惊喜太明亮,太强烈
我们不敢和它面对面

就像雷声中惶恐不安的孩子
需要温和安慰的话
真理的光也只能慢慢地透射
否则人人都会变瞎——

……

你无法扑灭一种火



你无法扑灭一种火——
有一种能够发火之物
能够自燃,无需人点——
当漫长的黑夜刚过——

你无法把洪水包裹起来——
放在一个抽屉里边——
因为风会把它找到——
再告诉你的松木地板——

江枫 译

……

我的生命曾两度终止

我的生命曾两度终止,
在终止之前;它仍在等待,
看第三次苦难的秘密
是否会被时间的手揭开。
 
如此巨大,如此难于想象,
就像曾经的两次,令我昏厥。
我们只能一次次告别天堂,
一次次梦想着与地狱告别。

……

没有一朵快乐的花

没有一朵快乐的花
似乎感到任何惊诧
寒霜让它们尸首分离——
权力的无心游戏——
金色的杀手无动于衷——
太阳依然穿行在天空,
为许可这一切的上帝
量度着又一个日子。

……

我们曾在一个夏季结婚

 

我们曾在一个夏季结婚,亲爱的——
你最美的时刻,在六月——
在你短促的寿命结束以后——
我对我的,也感到厌倦——

在黑夜里被你赶上——
你让我躺下——
一旁有人手持烛火——
我,也接受超度亡魂的祝福。

是的,我们的未来不同——
你的茅屋面向太阳——
我的四周,必然是——
海洋,和北方——

是的,你的园花首先开放——
而我的,播种在严寒——
然而有一个夏季我们曾是女王——
但是你,在六月加冕——

江枫 译

……

如果你能在秋季来到



如果你能在秋季来到,
我会用掸子把夏季掸掉,
一半轻蔑,一半含笑,
象管家妇把苍蝇赶跑。

如果一年后能够见你,
我将把月份缠绕成团——
分别存放在不同的抽屉,
免得,混淆了日期——

如果只耽搁几个世纪,
我会用我的手算计——
把手指逐一屈起,直到
全部倒伏在亡人国里。

如果确知,聚会在生命——
你的和我的生命,结束时——
我愿意把生命抛弃——
如同抛弃一片果皮——

但是现在难以确知
相隔还有多长时日——
这状况刺痛我有如妖蜂——
秘而不宣,是那毒刺。

江枫 译

……

我觉得脑子里有一场葬礼

我觉得脑子里有一场葬礼,
往来的悼念者脚步杂沓,
踩啊——踩啊——到了后来
所有感觉仿佛慢慢坍塌——

等到所有客人都已就坐,
仪式开始了,像有一面鼓——
敲啊——敲啊——到了后来
我的心仿佛已渐渐麻木——

接着我听到他们扛起棺材,
在我的灵魂里缓缓穿行,
那些铅做的靴子吱嘎作响,
然后,空间里灌满了钟声——

仿佛一切星球都变成了丧钟,
存在本身沦为了一只耳朵,
而我,还有某种诡谲的寂静
却在这里面,痛苦,落寞——

然后,意识里的木板突然断裂,
我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往下掉——
掉一层就撞上一个新的世界,
然后,我就不再知晓——然后——

……

虫鸣


在夏日众禽的啁啾之外,
凄楚地起自草底,
有一个较小的国度举行
它那宁静的赞礼。

我看不见有任何仪式,
祷词是如此舒缓,
它要变成一种沉思的风俗,
扩大了寂寞之感。

日午时最感到了古意悠扬,
当八月焚烧了残烬,
遂唤起这幽灵似的音乐,
作为安息的象征。

迄今盛况犹未见减色,
光彩也未显皱纹,
但是一种神奇的变化,
已侵入自然本身。

……

某个阳光斜射的时刻



某个阳光斜射的时刻
在冬日的下午——
让人抑郁,像沉重的
教堂的旋律——

玄妙地伤害我们——
没有任何伤口和血迹
却在意义隐居的深处
留下记忆——

没有人能够传达——任何人——
它是绝望的印章——
不可抗拒的折磨
来自虚空——

当它来时,一切都侧耳倾听——
影子——屏住了呼吸
当它去时,就像死神脸上
遥远的谜——

灵石 译

……